
我攥着手机站在「胡桃里」门口时,玻璃门映出的自己像个刚领完工资的农民工——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口袋里揣着这个月仅剩的862块。包厢里传来女友林溪的笑声,混着她闺蜜们夸张的尖叫,我深吸口气推开门,看见桌上已经摆了五六个空酒瓶。
「阿哲来啦!」林溪头也没抬,把菜单往我面前一推,「她们说想尝尝那个398的果盘,还有你上次说的进口红酒也开两瓶。」她指甲上的水钻在灯光下晃得我眼晕,那是上周刚让我刷信用卡买的限量款。我捏着菜单指尖发颤,这桌菜加上酒水配资平台排行,保底得两千块配资平台排行,够我妈半个月的药费。
闺蜜们开始起哄,说我最近「事业有成」该请客。我尴尬地笑,手悄悄摸向手机——余额宝里躺着准备交房租的钱。林溪突然把手机怼到我眼前,屏幕上是她刚发的朋友圈:「谢谢亲爱的安排~姐妹们的快乐时光✨」配图是我上个月送她的Gucci包,定位却标着我从没去过的高级餐厅。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想起昨天她还抱怨我给她买的项链不是最新款。
中途去洗手间时,我躲在消防通道给发小老周打电话。「你上次说的兼职还缺人吗?」「啥?你不是刚发工资?」老周的声音带着惊讶。我望着窗外霓虹,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约会,林溪踮脚帮我整理领带的样子。那时她眼里有光,说喜欢我踏实肯干,不像她前男友总花天酒地。现在才明白,她喜欢的不是踏实,是我愿意为她透支的信用卡。
账单送过来时,林溪正和闺蜜自拍,头也不抬地说「阿哲买单」。我数着钱包里的现金,连零头都凑不够。服务员站在旁边,嘴角挂着职业假笑。突然邻桌传来争吵声,一个男生拍着桌子吼:「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付钱?你当我是ATM吗!」女孩哭着反驳,说他不爱自己。那一刻我突然很羡慕那个男生,至少他敢说出口。
我最终还是用花呗付了账。走出餐厅时林溪挽着我的胳膊,撒娇说下个月想去三亚。我看着她精致的侧脸,突然问:「你还记得我生日吗?」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打我胳膊:「哎呀忘了嘛,下次补给你~」晚风灌进衣领,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的秋天这么冷。
回家路上收到老周的消息:「兼职找到了,周末搬货,一天三百。」我回了个「谢了」,抬头看见路边一对情侣在分吃一碗面,男生把荷包蛋夹给女生,女生又偷偷塞回他嘴里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我曾经憧憬过的样子。手机震了震,是林溪发来的:「亲爱的,我闺蜜说新出的游戏机超帅,你懂的~」
我站在天桥上,看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灯。微信余额显示-1286元,下个月的还款日还有17天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,突然想起我妈今早打电话说降压药快吃完了。风把眼角的泪吹干时,我终于按下了那个编辑了很久的对话框:「我们分手吧。」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,手机没电自动关机,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后来听说林溪很快找了新男友,朋友圈依旧光鲜亮丽。而我每天下班去搬货,周末做代驾,三个月后终于还清了债务。上周在超市遇见她和新男友,男生正不耐烦地抱怨她买太多东西。我推着购物车擦肩而过,听见她娇滴滴地说:「人家就是喜欢嘛~」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手里那袋打折鸡蛋,比任何奢侈品都让人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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